• [YZ个人正史]征途[完结]

    200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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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历724年6月28日       海瑟波妮亚·德雷西写于塞莱斯廷

    思旧。

    离开淡埔鲁到现在一直跟着橙色神官帮助由于那次事件造成的一些恶果。一直到现在才回到了学院,才有时间有心情写日记。距离上次写日记有多少时间了呢?呜,723年10月6日到现在,都有半年多没写了……先惭愧一下。不过这半年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无法平心静气的坐在书桌前记录生活,可能这也是我学习不到家的表现吧。


    一、Hotel Golden Apple

    “叶塞尼亚!”我大喊,又一次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就再也谁不着了。痴痴地望着挂在夜空中的明月,仿佛又回到那段若即若离的童年。
    离开叶塞尼亚在我怀中静静阖上双眼的那一刻已经过了多久呢?就算把那个贪污、走私、通敌甚至指使魔物杀人的教廷内部的败类——黑布伦国塞茨地区的主教文森特送到塞莱斯廷接受教会的惩罚又如何呢?叶塞尼亚已经死了。那种心痛的感觉到现在还是清晰可辨。叶塞尼亚死后,我一直没有去她坟墓前拜祭。可能那时候电光火石般的发生了很多事,让我不太敢相信叶塞尼亚已经死了。虽然她的桦木小鸟正在我手中。恢复了她的名誉又如何?安抚了周围的山贼给他们安排了一条不好不坏的出路又如何?叶塞尼亚,我一生的挚友已经回不来了。于是这一切都变的不值一提。有时想,如果她还活着,我愿意抛弃见习神官的身份和她一起落草为寇。而这个想法,现在也只是臆念了。
    前几天,大神官叫我过去。他看到我的懒散并没有责怪我,只是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协助橙之神官。我也想找点事做就答应了。然后大神官告诉我与橙色神官碰头的地点与方法。第二天我就上路了。
    大陆历724年3月3日,我到达了自由都市联盟的首都——淡埔鲁,离约定碰面时间还有7天。感觉自己真是好笑,平时闲散惯的,能拖就拖。这次加急赶路,完全没有以往的风格。
    淡埔鲁是自由都市联盟的首都,也是世界最大的港口城市。在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椰油各种各样的事物。我住进一家叫金苹果的旅店后,从帮忙搬行李的侍应口中得知一年一度的自由都市节日“新月祭”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人才格外的堕。我要不是早就预定好了房间,是根本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的。我随口“唔”了一下,示意侍应可以出去了。
    这间房间真的不错,打开窗户就可以望见湛蓝的海水。海边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挽着裤腿大声叫卖着他们的货物。可是来到这里的人眼光却总被市集中心那些流光异彩的玩意儿糊弄了双眼。看到渔民眼中的希冀与失望,我准备“资助”他们一点,虽然我也给不了他们多少。信步走到渔民的摊子面前,发现已经有一个少女蹲在那里,并且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钱袋客气地递给渔民。渔民接了钱袋千恩万谢的。我好奇地探着头,觉得一个小女孩买这么多海货很希奇呢。小女孩正好起身转头,我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我急忙后退了几步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十四、五岁的光景,生的很是好看。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从她身上传来的一种气度。翡翠色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可以一直看到我心底,我突然有点畏缩,说了声抱歉就急行离去了。走了很远好象还可以感到身后的目光。
    回到金苹果,不禁暗嘲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女孩吓的失了颜色。如果这时候叶塞尼亚在肯定会笑的花枝乱颤然后想些恶毒的话来讽刺我吧。想到叶塞尼亚,嘴角刚浮起的一点笑容又被黯然代替,感到兴致全无就倒头睡觉了。


    二、Before Crescent Celebration

    第二天,在吃早饭的时随口问侍应这里的民风习俗等。他回答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临走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我说:“神官大人,后天是新月祭的高潮,你一定要参观哦。”
    “新月祭已经成了一个大型的贸易交流会了啦。每天都很热闹啊。”我低头没怎么太注意。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后天新月祭的主角会出场啊。”
    “新月祭的主角?”
    “就是公主,公主啦。”
    “哦!”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心里极其不爽这个侍应说话绕来绕去的方式。
    “今年公主会出现哦。”他又重复。
    “以往新月祭不出现吗?”我有点烦了,想让他快点走。
    “多少年没出现了呢。听我父亲说,大概已经有三十多年没出现了呢。后天会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扮成传说中的公主在入夜十分到达淡埔鲁最西面的一个渡口然后接受全城商人或者有钱人的进贡。接着从最东面的渡口离开,坐上彩莲船开始向天神献舞以乞求自由都市联盟的安宁和兴盛。”
    “献舞?那么她收集的财宝呢?”
    “就在那艘船上啊。”
    “那艘船有多大?”
    “大概就是岸边那样的。”他指了指旅馆门外不远处停在码头上的小船。
    “这么小。”我总觉得怪怪的,“那么献舞结束呢?”
    “不知道。因为以往没有这样的规定,我还是因为我表哥是城防自卫队的才可以知道这个消息。他们那天要沿路保护公主呢。”
    “与其说是保护公主不如说是保护那笔财宝吧。”我举起杯子喝了口茶,凉掉了。
    “两方面都要保护嘛。”
    “那么那些商人为什么要进贡?直接放进自己腰包就可以了嘛。”
    “这些大人物怎么想,我也不太清楚。好了,不和您说了,老板在叫我了。”
    “你去忙吧。再见。”心里想,终于结束了。
    侍应走后,感觉对新月祭这个庆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由都市的人民虽然大部分都是信仰耶斯廷圣教的,可是最近不断有移民者进入并且定居。可能这种祭祀形态的转变就是由那些有着神秘而古老文化的东方人带来的吧。本身,耶斯廷圣教对“祭”这个字的理解就和自由都市有着偏差。我们认为“祭”更接近一种Dedication或者是Sacrifice;而都市的传统就是把“新月祭”当作一种节日来庆贺。出于两方信仰和文化上的差异,对这种带着仿佛沾了鲜血的欢乐总是无法释怀。
    这时,我感觉有种奇妙的力量让我望向门口,正好看到上次遇见的那个女孩子在街对面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讶异之余不禁也有一丝怒气,想问那个孩子找我有什么事。可是刚出门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三、Tavern "Went Back"

    在街上散步时,偶然看到隐蔽在柳枝中间的一个酒馆招牌“莫若归去”。天下间只有想方设法招徕顾客的商人,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呢?于是对这家看着好象规模不甚大的酒馆有了兴趣。进去环顾,刚迈进去就有一种酒的清香。忽远忽近的,闻似清冽回味时又有一种缠绵的辛辣。“好酒啊。”心里赞了一下。
    “老板,我要一杯你们这里的酒。”
    “神官大人,我们这里的酒不是一杯一杯卖的。”他转身从柜台上拿来了一个白色的薄瓷瓶子,看他拿着的样子里面应该盛满了酒。
    “谢谢。”我伸手欲接。他却把手往后缩了一下,“神官大人,你确定要喝这个酒吗?”
    “是啊。”
    他轻叹了一声,“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为什么我们店的名字又叫‘莫若归去’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们耶斯廷圣教的人是无法知晓的。”温和的话语中已经带了咄咄。
    “和圣教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时并没有产生以往憎恨的感觉。这样吧,你明天傍晚时分来,我给你仔细说明。”
    “啊,明天傍晚,可以啊。”
    “……那么预先欢迎您。”
    “……”
    “……什么事?”
    “在那之前,能不能给我尝你们的佳酿呢?”

    四、Shock!! [一]

    傍晚,我如约去了酒馆。老板看到我来就先招呼店里少的可怜的几个人先行离开了。把我让进去以后就关了店门。
    虽然他行动古古怪怪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坏人。昨天在他这里喝的很疯,哭了闹了笑了,朦胧中好象还打碎他好几件酒器。早上醒来时发现已经在金苹果了,想必是他送我回去的吧。
    “神官大人,你在干什么?”看到一来就窜到柜台后面的我他无奈的说。
    “光说话没有意思,我们小酌几杯嘛。”
    “……不如听我说完了再喝?”
    “那也好。”我有点不情愿的走回来。他则假装没看到我的怨念,自顾自的说起往事来。
    “神官大人可曾知道仪狄?”
    “不知道。”
    “他就是发明神官您念念不忘之美酒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
    老板微微笑了一下,“仪狄更可能是神话故事里的人,离现在很远很远以前就死了。”
    我这才明白这是个虚构的人物。觉得这个仪狄只是老板用来打开话匣子的一个引子,果然他继续往下说了。
    “我们原本不是沙凡安人,我们的祖国是在遥远的东方。那里以龙为图腾,以一种可以将天地包含在心里的气魄孕育了非常美丽的文明。”
    “恩,关于东方我也有所耳闻。如果你们是东方人,是沙凡安大陆以东某一处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因为我们从骨子里是商人。不,应该说我们的祖先从骨子里是商人。下面我要叙述的是我们祖先的事情,为了方便就直接用‘我们’了。”
    “明白。”我点了点头。
    他赞许地也点了一下头,开始回顾记载在他们祖先的往事,“除了繁华似锦的家园,我们更渴望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于是我们一直走一直走,走过了大月氏和吐火罗的地盘,跨过了波剌斯和大食。当走到大食的边境国家怛满时,一个老人巍巍颤颤的用拐杖拦住了祖先的去路:‘大唐的人还要再往下走吗?’
    祖先决定继续往下走。
    ‘那么你先喝一杯故乡的酒,带上一口袋家乡的麦种吧。出了这里,祸福难料;离开怛满,就等于永远离开了家乡。’
    祖先恭敬的接过口袋,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继续,然后向老者告辞。后来,老者的话应验了。祖先一群人永远的离开了家乡,竟然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于是他们一路躲避着猛兽的袭击一路热切的描绘着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美丽的崭新的世界。”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原来是从一个叫做大唐的地方来的?那是什么样的世界呢?书籍中根本没有记载呢。”
    “书籍中当然没有记载。甚至书籍中恨不得把祖先一群人描写成来自地狱的恶魔。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个约定……”
    “什么约定?”
    “当人在看问题时,是不是不自禁的就会看到好的一面呢?”
    “大概吧……”我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根据记载,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沙凡安已经向赛兰下了战书。年轻的女王站在高台上亲手割断了秀发。勇士们虽然知道赛兰无法与沙凡安对抗依然群情激昂,誓以热血保国家。”
    “……那正是沙凡安以武力统一整个大陆的落幕一役。”
    “正是。双方约定好五日后开战,在梅因兹岛决一死战。”
    “梅因兹岛?难道不把战场放在淡埔鲁吗?”
    “当时的赛兰女王不想让更多的无辜平民卷入战争。这场战争不可避免,虽然不想牺牲平民但是也不想就那么投降。所以约战在梅因兹岛。”
    “女王真的很伟大……”我感觉眼角有点湿润。
    “是。”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也就是那时,我们决定留在赛兰和女王一起战斗。我们从家乡带来了黑火药,以及‘飞火’,然后发现有种从欧岚特山脉处带来的岩石本来是用做装饰,但是一试之下,如果把它磨成粉来替代我们带来的黑火药中的硝石的话,威力可以更加大。然而它的缺点是燃点比较低,虽然有利于攻击时的使用,但一不小心也会自伤其身。”
    “你们……你们后来使用了这种武器吗?”
    “是的,但是短期内怎么能够募集到足够的原料制作火药?祖先给每个战士分发了一个‘飞火’。五天的备战期很快过去了三天,第四天的凌晨,赛兰王国的女王穿上有着他们王族家徽六叶兰花的铠甲,擎起了那柄代表了尊严和渴望自由,渴望欢乐的宝剑:圣·安·赛兰。在举国军队开赴梅因兹岛前,女王把王冠除下,扔向了城墙下已经泣不成声的人民,朗声说:‘我,赛兰王国第二十一任女君——希吕伊斯·爱卡·赛兰,今天将要离开淡埔鲁与敌人决一死战。人民们,请原谅爱卡的无能和任性。既没有力量阻止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赛兰王国又要牺牲更多人的性命……’女王刚说到这里已经哽咽的语不成句。人民的呼声仿佛大海的波涛一样诉说着自愿牺牲与对女王和王国的热爱。女王身边的骑士长单膝跪下,‘女王,我一定会用生命来保护您周全。’女王感动的看着下面一些操起了家里简陋铁剑表明参战决心的老弱妇孺,坚定的说:‘你们不能去参加战斗!’刚平息一点的声浪又卷了过来:‘女王,请让我们参加吧!’女王示意了一下,下面安静了:‘孩子们,你们是赛兰未来的希望。就算赛兰今天无法摆脱覆灭的命运,我仍然希望你们活着。作为赛兰的孩子带着你们的朝气在新时代活着;老人们,你们是赛兰过去坚强的支柱,是赛兰的智者赛兰的见证人。请在孩子们长大后告诉他们赛兰的美丽吧。无论赛兰这个名字是否还能够存在,希望赛兰能够化做一朵美丽的兰花留在孩子们的心底。不要怨恨什么,因为诸行无常。请用你们的心来爱这片大地、这片海、这座山吧,因为这些才是真实的感动了你们养育了你们母亲。人民,万岁!’女王以她的心情感染人民,也把向往自由的传统植根在人民心中。”
    在他平淡的话中,我好象看到了近千年前的影子。陌生的异乡人,因为被感动留了下来。又仿佛可以看到女王面对臣民力排众议将他的祖先留在身边。朦胧中,光阴荏冉,昔日乌发成白头,新人成旧人。
    “你……你的祖先后来就跟着赛兰人留了下来吗?”
    “是的。祖先本来是要随军一起到战场去的。可是女王阻止了我们。她恳切的叫祖先留下,活着帮助那些赛兰人度过这段困难期。她将赛兰重建的重担压在了我们一族祖先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们的祖先起码在前年以前来到这里,为什么还能保持你们族类的模样呢?应该早和赛兰人一样了啊。”
    “这个可以稍候说。先说赛兰的节日吧。”他在说“节日”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新月祭吗?”
    “正是。女王最后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她叫过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的一位女性成员。然后把身上所有的珠宝和国库的钥匙郑重的放在了她手上。下面的人无法理解女王为什么那么做,不禁嘀咕起来。‘我把国家的钱财交给远道而来的客人,因为我觉得只有他们才能够使赛兰平稳度过灾厄。’‘为什么!他们是什么来历我们都不清楚啊!’女王用饱含深意的眼睛看了祖先一眼,坚定地说:‘我不需要探察他们的来历,我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会是赛兰人的朋友!’虽然女王这么说下面暂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了,但他们的不满还是很明显的。最后,女王轻轻褪下食指上一枚鸽血红宝戒,用刚才取下的金项链穿了过去挂在我族女性的脖子上。双手已经捧满了珠宝的女子无措的望着自己的族人,女王柔和的将她的面转了过来,在额头上吻了一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赛兰人了。’忽然从女王身后一双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男子戴的银色项链:‘希望您,东方来的小姐,能够替我保管这根项链。它是我妻子与我爱情的见证。如果我回不来了,请您将把这项链给她;如果我侥幸没死……那么请允许在下冒犯将它取回自己戴着回去见妻子……’‘约翰!’听得下面一声撕心裂肺的哭泣,一个面容娟秀的女子死命的向刚才那个骑士伸着手。骑士仿佛立刻想奔下去,但是忍住了,面容冷静的回到了女王身后。后面的骑士争相效仿,仿佛终于放下了担子,一个个都视死如归。太阳的光芒终于浸染了云彩,而月亮还挂在天边。那天是3月3日,月弯如勾,清泪流。”
    “这就是新月祭吗?不是说商人富豪给公主庆祝……”
    “可是后来那些人欲盖弥彰罢了。然而,现在的人都只记得那种虚伪的浮华又怎么能够知道赛兰人曾经的丧国之痛。不,就算现在的赛兰人,有多少记得当初的事情呢?倒是我们这些外人,还真真的记得,多少有点讽刺。”
    “可能是赛兰人后来过惯了平安的日子,慢慢就淡忘了从前吧。”
    “不。”他盯着我的眼睛,“这和你的信仰,耶斯廷圣教有关!”


    五、SHOCK!![二]
    “什么,和圣教有关?别开玩笑了啊……”从他一直叙述的那些事情来看,我隐隐觉得这不会是一件好事。“圣教的成立和兴起离赛兰都是大海相隔,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啊。”
    “那为什么现在的自由都市民众大多信仰圣教呢?”
    “你们信仰的圣教和真正的圣教根本不一样!”我猛的站起来,“对不起,如果你认为我是一个那么容易就被愚弄的笨蛋,那么你就错了!不过我也确实很笨,笨的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听你的妖言惑众!”
    “那么,你要向你万分崇敬的圣教告发我这个‘异·端·分·子’吗?”
    “你放心,我不会和主教说。只不过,我希望你好自为知,别再说一些对别人和自己都没有好处的话!”
    我拿起挂在黑梨木衣架上的外衣就准备离开了。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神官大人。”
    “因为你玷污了纯洁的宗教和至高无上的神!”
    “玷污。如果你是一个连别人话都不听就自以为是的家伙,那么我说声抱歉,是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刹那产生了错觉。以后请您也不要再到这里来了。”他说着说着仿佛有点伤心似的。
    “自以为是!”我瞪着他,“那好!我让你知道一个正直的神的仆人是可以足够坚定不受你们的蛊惑的!”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转身想倒点热水。我看到他的笑觉得异常尴尬,辩解说:“我……我只是没事,在哪里都一样……”
    他对我说:“可是我却很高兴,因为神官您毕竟留下来了。”
    突然我感到有点羞惭,无声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
    “那么我们简略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按照你意思吧。”反正我说也说不过他,干脆他做主吧。
    “那天,赛兰的勇士们登上了梅因兹岛。可是沙凡安并没有遵守双方的五日之约。已经偷偷派了一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潜伏在岛上。梅因兹岛是一个离开赛兰国大岛的一个海峡。和赛兰国联系的是一条狭长的海峡,海峡的名字现在是贝希拉海峡,以前是叫做‘达斯海峡’,因为往来的船舶在‘达斯海峡’处特别容易出事故。所以就用‘死亡’来命名。”
    “我想插问一句。可能是我没注意,这个海峡为什么特别容易出事故现在查出来了吗?”
    “没有,当时知道的情况是走到那里指南针就根本不管用了,分不清方向。偶然有幸免遇难的水手或者商人回来了,总是表现的整天神不守舍的,而且,不到三个月都会碰到别的意外或者自杀死去。[可以加进自由都市X大不思议吗?]所以现在海峡就被完全封锁了。梅因兹岛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
    “那么就没有说出他们在航行过海峡时到底碰到什么吗?”
    “是的。没有很确定的答案。那么我们还是说往事吧。”
    “好。”
    “女王之所以决定提前两天出发是因为她要从外围绕一个小圈子,不是在梅因兹岛南岸或者西岸,而是要到它的东岸登陆。可是她刚登陆时,就发现岛上有异动。”
    “女王怎么发现的?”
    “平时梅因兹虽然没有专门的军队驻守,但是由于那里地理位置特殊,女王把当时国内发明不久的一个探测地理的仪器架设在岛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报灾害的来临。当然,在那个时代这种仪器既复杂又没有什么准确性。但是,就是这种复杂使得赛兰的军队没有遭受刚登陆就被包围剿灭。无论从哪个方位踏上岛屿,都可以看到躺在地上的一些垂直放置的探针。”
    “这么细?”我比画。
    “不是,听说是有手臂那么粗。但是不知道的人是无法得知的。女王和她的骑士们当然知道,所以习惯性的不要触碰这些仪器的探针,因为他们并没有带测量垂直的仪器。可是,女王却发现很多探针都歪斜了。肯定是有不知情的人已经上了岛并且踢歪了这些仪器。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仪器是干什么的,所以就随手扶了一下。”
    “沙凡安军队……”
    “对,当时女王意识到可能有陷阱就招呼大家回到船上。而埋伏在里面的沙凡安人发现面前的赛兰军队竟然在回撤就一股脑儿的冲上来。”
    “沙凡安人怎么会没什么动静的就上了梅因兹岛呢?说不通啊。”
    “……好象是我忘记说一件事情了。”
    “FAINT,大叔,你说故事别丢三落四啊。”
    “那么补一下就知道了嘛。当时赛兰国的欧兰特山脉以北除了梅因兹岛已经被沙凡安占领了。要去梅因兹岛在女王看来反而是从淡埔鲁比较快。因为如果沙凡安人想走近路,从达斯海峡通过的话,那么可能在那里全军覆没都有可能。而这也不太可能,因为毕竟百分百忠诚的人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吧。沙凡安人肯定已经从当地人口中知道了达斯海峡的厉害。”
    “可是沙凡安人先到了。”
    “事后证明,沙凡安人确实是从达斯海峡通过的。而且顺风顺水,一点异样都没有遇到。”
    “怎么会。”
    “从你们信仰看来是不是会觉得沙凡安人受天神庇佑呢?”
    “虽然不能说完全,但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
    “本来被称为死亡海峡的达斯海峡竟然被沙凡安人轻易通过,军队当然士气低迷。就连女王都受到了影响。她给了军队的骑士们最后一次机会,可以回到淡埔鲁,如果沙凡安人来了就向他们投降。原本誓死报国的骑士,现在竟然一下子走掉了四分之一。女王拨出了两条大船,载他们返航。并且命令剩下的军队挡住沙凡安人。可是终于还是失败了。虽然沙凡安人并不熟悉海战,但是首先赛兰的士兵太少,抵挡不了沙凡安人;其次,很多原本在纳菲平原的赛兰人倒戈成了沙凡安人的先锋。”
    “这些叛徒!”
    “别这样!你是无法理解战争的。你没有经过战争,你更没有当希望丧失挣扎在死亡线边缘时看到有一丝存活希望时的经历。你……没有资·格·说·他·们。”
    “可是我知道忠诚!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应该背叛自己曾经热爱的,曾经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
    他的眼光渐渐温柔起来:“可能,可能是有这样的人。然而,面对本能,品格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还想争辩,却知道他说的对。塞茨的主教,一个曾经有着理想和热情以及忠贞的人,面对心中巨大野心的暗影,最后还是屈服了。我呢?我心里有没有暗影,会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自己的感情呢?他呢?过了一千多年,无论在赛兰还是在自由都市,简朴的门面,对金钱的淡漠,对人们的疏远……他,为什么一个人孤单的生活着呢?责任,还是希望通过这种永远的寂寞得到救赎?
    当和一个人相处久了,慢慢的就会以自己的心情考虑他的事。两天来,他对我并没有怎么热情,像一个机器似的传达着千年前不知道真假的故事。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着润白修长的手指和富有磁性的嗓音。就算在黯淡的煤油灯下还是可以看到他侧脸的美丽轮廓。这些是我刚来时根本没有发现的。可是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从他的见识来说,不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穷见习神官。就算我相信了他否定一切的论调我也无法改变什么。亦或者说,他不是要改变什么,只是想找一个不太清楚事实的异乡人陪他聊天喝酒?也不像。
    这些问题,从应约听他讲故事到现在,我一直在思考。两天了,毫无头绪。有时我会在回家的路上向路人打听他到底是谁,除了一连串可笑的荒诞的情报,什么有用的都打听不到。这时我仿佛可以感到他眼中那种淡淡的却很炙人的火焰在背上燃烧起来。难道他在偷看?我害怕自己打听他过去的事情被发现急忙回头查探,却没有看到他。然而我相信他看到了,于是我在等着他发问,如果他在第三天还不发问,那么就由我来发问吧。
    有时候我真的无法忍受由于脑子中两种东西混乱交战时的痛苦,想干脆不要来了。可是到了时间我又会走过去,听他那些虚妄的话。心里隐隐觉得,就算是假话,让我一直看着他也好。
    “神官大人,您在发什么楞呢?”他半开玩笑着说。我撑着下巴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是关于赛兰?”
    “不是那些折磨人的过去的事情。”
    “是吗?确实很折磨人。”
    “我想知道更多更多你……你们族的事情。”心里骂自己,最后还是没直接问。
    “可能说赛兰不得不说到我们吧。”他突然有点骄傲的样子。我心里撇了撇嘴,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落魄的紧呢。
    “因为你们是肩负着重建重任的一族嘛。”我顺着他的话说。
    “不是因为这个。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怎么参与重建。”
    “哦?”我表面上装的很惊讶,其实心里想,哈哈,把人家的东西贪污掉所以受唾弃了吧。
    “也没有把别人东西贪污掉。”他饶有趣味的看着我。我一下子羞的无地自容,“我才没有……咳……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因为我年纪比你大啊。”
    “别像对小孩说话一样和我说话!”我抗议。
    “可能,怎么说,这是从你眼睛里看出来的。”
    “我明明很……明明装的很正经。”
    “这种事情也很难解释啦。不过你确实比刚来的时候活泼了很多。”他温柔的语言仿佛清风拂过我的心田。好象我的痛苦我的压力我的后悔他都知道一样。我低头抹了一下泪,“你又什么都知道了。”
    “等我将恳求说完以后,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就像和父亲说话一样……”
    “说是可以说的,可能不能像对父亲。唔……你的恳求?什么恳求?背叛圣教的事我不做,也做不来。”
    “当然不会是那些叫你为难的事。只是我希望让你知道一些东西之后,我说出恳求然后由你自己判断。”
    “那能不能现在说?”
    “如果你连那些事都不清楚是无法判断的。”
    “可是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清楚啊。”
    “你一定会清楚的,因为你有她的血统。”
    “她?谁啊。”
    “说完了你就知道了啊。”
    “唉……反正我在你面前就是争不过你。你继续说继续说。”
    “我们一族原本的姓氏是‘李’,是当时唐国的国姓。”
    “就是皇帝的姓氏对吗?”
    “是的,你很聪明。我们是唐宣帝圣武献文孝皇帝第三子夔王李滋家族。我们的祖先就是李滋。”
    他看到我仿佛满头都写着“问号”或者“什么这个帝那个帝的就笑了:“算了,这些往事都发生在另外一个大陆上。而这些都等着你们这些学者来解答。”
    “那个,你不是说你们,包括你们祖先其实都是商人吗?”
    “是骨子里都是商人。商人是什么?商人就是赌徒。如果你有敏锐的眼光并且还要有足够的运气时,当然还要保证有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那么你就赢了;如果没有,那么就输了。”
    “那么商人没有走中间那条安泰稳定之路的人吗?”
    “如果走上了那条路,就算还顶着商人的称号,他其实从骨子里已经不是商人了。”
    “厄……那个,你今天的奇谈怪论尤其的多,我很多不太明白。”
    “很多事情是一通百通的。等之后你关键点知道了就没什么迷糊了。”
    “哦。”
    “我们因为在一场赌博中输了,本来准备接受死亡……”
    “等等等等!”
    “怎么了?”
    “赌博输了就一定要死吗?不就欠了点钱吗?”
    “如果是以国家为赌注呢?”
    “好大的赌注。”我低头偷偷吐了一下舌头,觉得自己实在不能明白他们那种奇怪的世界还是乖乖当听客算了。
    “恩,所以我们要死。可是又没有死,可能是我们运气特别好?有一个旧家人放我们离开,所以他死了,代替我们一族死了。”
    “……”
    “我们刚来到这里的事情前面也和你说过了。之后我们把那些寄放的财宝还给了大家,把那些共有的财物放在了一个密窟中。这个密窟全赛兰只有六个人知道:女王的叔叔,兼原赛兰王国辅政大臣。”
    “原……”
    “是的,那时赛兰已经被沙凡安占领了。沙凡安派遣军队过来只是时间问题。这六个人是:耶比西斯·隆底安·赛兰——女王的叔叔;海特·古·阿什利——原淡埔鲁总督;李滋——我们的祖先;威廉·西堤斯——原赛兰伯爵,阿比赛城城主;安·古利·贝斯特——原赛兰王国宫廷天文博士,女王的远方姑姑;克莉斯廷·安妮·瑞德——人民公选代表;曼彻斯特·德·西布林——公选代表。”
    “看来那时侯的赛兰还是很民主呢。”
    “这六个人各自掌握着一枚钥匙,只有这六枚钥匙集齐后才可以把密窟打开。当时也无法将这笔钱拿出来,因为时局太混乱了。没过几天,沙凡安军队就正式驻扎在赛兰,并且将赛兰人驱逐离开,分散到各个国家里。他们怕太多的赛兰人在一起就会发生动乱。当他们冲进皇宫开始疯狂的掠夺时,发现能够掠夺到的财宝和当初估计的数目有很大差异。但是当他们想从民众口中得到什么线索时,六家人早就被分到互相都不知道去向的地方了。我们一族因为是外族人,在分配的时候竟然被留在了赛兰。阴差阳错,就是因为他们的这种举动反而使钥匙的收集难上加难。”
    “那么他们倒是帮你们维护了这个秘密呢。”
    “这个秘密一直很严格的守护着。到了灭世战争以前才被一小部分人知道。”
    “灭世战争。”终于有了一个我比较熟悉的话题,就算现在讲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那是一场颠覆了整个人类的战争,不,可能是颠覆了所有种族的战争。同时,那也是一场让耶斯廷圣教走到人们面前,成为人们精神支柱的战争。耶斯廷圣教以他被神庇护的力量拯救了那些遭受苦难的人。人们也相信圣教,相信圣教崇拜的对象。
    “看来你读书时对这段印象很深。”
    “是啊,每次看到关于这场浩劫的描写,我觉得我的心仿佛都在为死难的人们,不,死难的生命们悲戚。”
    “神官大人,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可能我是一个没有大智慧大力量拯救所有人的无用之人。”这时感到一双温暖的手停留在我的肩膀上,使我从内心都感到了可以被依靠。
    “可是您想过吗?为什么只有信奉耶斯廷圣教的人可以幸免?这么多年,您目睹过光之主神吗?”我可以感到身后的他在说这些话时有强烈的嘲弄的口吻。所以愤怒的回答:“当然!我信仰圣教,信仰光神。这种信仰并不是因为光神可以给我们什么好处,这种信仰是相信人类的美好,相信人类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也许你是对的。然而耶斯廷的人逃脱灾厄并非由于神之庇佑,而是因为只有他们掌握了曾经属于赛兰的关于探测气候的技术。并且在那么多年中他们根据我们一族留给他们关于唐国测探灾厄进行了进一步改造后的研究提高了仪器的灵敏度。所以,帮助你们的并不是神,而是赛兰;把自然界原始力量作为膜拜的对象,但自己拥有着预知这种原始力量会造成什么后果的耶斯廷圣教第九任教主特鲁金,应该叫他特鲁金·贝斯特,六名钥匙持有者的子孙之一,用他天文学的知识带着信徒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认为这也没什么不好啊。”
    “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灭世战争后,我得知他运用自己的知识拯救了很多人甚至为他骄傲。他确实感觉敏锐。所以,他被尊崇为救世主从某一方面来说也不为过。但是,在这个光圈下,特鲁金·贝斯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者。并且是从他开始,耶斯廷圣教就沦为一种充满了暴戾的教派。”
    “胡说!特鲁金教皇,也就是教国的第一任教皇,以他的宽厚善待百姓……”
    “请往下说啊。”
    “……以……以他的决断阻止……阻止了毁灭大家信仰的人。”
    “他毁灭的是那些揭露他的人。”他依旧微笑着,可眼睛里说不出带着多少的悲愤。“只要是赛兰人,本来都应该想的到这个。可是由于要么是流离失所,要么是疲于生存,慢慢的,大多数原赛兰国民的子孙都淡忘或者根本不知道原来赛兰还有这样的技术这样的家族。除了当年六位钥匙携带者的子孙。因为他们为了每一代可能会发生的相逢都将其他五家的相信情报一代一代的往下传。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其他五家人都一目了然。”
    “难道你说……教皇他……”
    “是的,为了掩盖这是科学之力的真相,为了稳固他教皇的位置,他屠杀了这些人,这些昔日是与他祖先并肩作战,而且可谓是关系最密切的伙伴的子孙。”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语,不需要任何人的回答。
    “欲望的鸿沟,就连自诩是神的使者的教皇也无法逃脱。”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哭着朝向他。
    他突然说了毫不相干的话:“在你左边锁骨以下,碰到高温,比如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会浮现一朵玫瑰花?”
    我脸红过耳:“你怎么知道。”
    “其实那朵花不是玫瑰花,是月季花。”
    “月季花……?”
    他点头,“只有当年李氏的直系子孙才会有。”
    “李氏子孙!你不是李氏子孙吗?怎么我也是?”
    “当年,为了防止被灭族,李滋将族人分成了两拨,之一是保护钥匙的,另外的就是保护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将实情告诉钥匙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包含了‘钥匙’之力的李氏子孙才会在私密处有月季花标志。而你就是。”
    “我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让我想想……”
    “海瑟,听我说。你不必要作出任何有危险的举动。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如何走是你自己的事。毕竟昔日的赛兰王朝覆灭了那么多年,五家的人除了教皇一脉至少有两家不知下落。所以让旧赛兰王国的宝藏重见天日估计已经成了个梦罢了。”
    “既然根本无法重见天日,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让我一直迷糊着不更好吗?”我恼着他,搅乱了我的心又不让我这种怨恨有地方发泄。
    “你是李氏的子孙,这才是我想告诉你的目的。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假如哪方势力,请将那条苍龙,印在心底吧。”他吻了下我的额头。好温暖……好惬意……
    “差不多该来了吧。”他自言自语着说。
    “什么快来了?”他眼睛一亮,指了指我身后。我回头一看惊了一大跳:“啊!是你!”
    “这位小姐叫凯特蕾雅·希尔德,是非常厉害的赏金猎人。我托小姐保护你的。”
    “保护我什么?”我问着,而他已经越过我头对那个叫凯特蕾雅的女孩子说:“那么之后就拜托你了。”
    “好。”她很简短的回答。
    “海瑟,你就和凯特一起离开吧。以后就只能自己当心了,就算前路有很多坎坷,一定要坚强。”
    “等等!”我对拉着我手拼命往前走的女孩叫,可是她置若罔闻。
    “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啊!你别这么不负责啊!”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借着最后一点光线看到他挥着手,眼角似乎有点晶亮。
    那个叫凯特蕾雅的小姑娘拉着我从后门离开,用命令的口吻说:“你现在开始住在我那里。”
    “为什么?我定好了旅馆啊。还有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之前我几次看到你是受了刚才那个人之托吗?”
    “唔。”
    “……你的眼睛真漂亮。”
    “……你很罗嗦。”
    “……”
    “走吧,快点离开,晚了就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她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酒馆的前门。很多隶属教国的骑士聚集在门口,灰色斗篷上的十字架红的好象可以滴出血来。
    我差点惊叫,但是自己捂住了嘴巴不发出声音来。
    “他可能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所以一直在找你。”
    “……凯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啊。”
    “他……临走前叫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呢?”
    “是这本书简。”她掏出一本薄薄的本子,我接过了本子,拢在袖子里。
    “这次,真是谢谢您的帮忙。”
    “不用客气,我也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是我今天不想和你回去。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的宗旨是服务要做完全。既然你想一个人静一静那么就随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不受人干扰。其他干扰我不管。”
    “谢谢。”
    “不用。”

    六、The Day Before Crescent Celebration——Last Sacrifice

    “因为这名异端分子行为异常恶劣,所以准备立刻处以火刑!”
    “烧死他!烧死他!”几个人仿佛起哄一样的喊着。被绑在架子上的他伤痕累累,连抬起头的力气仿佛都消失了。
    “那么你向神忏悔吧。”一个举止粗鲁的骑士小头目站在行刑台上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
    “我……没什么好忏悔的。”他勉力的睁开眼睛,嘶哑着嗓音说。
    我在台下一直看着,看着他被宣布罪状和判刑,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用一贯包含了很多感情的眼睛扫了我一眼。突然,我明白为什么对他熟悉又陌生。原来,那天把我从塞茨主教豢养的魔物口中救下的就是他。对,就是这双眼睛,在我朦胧中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没关系了。”
    “那么你有什么好说的呢!”自由都市的主教站了过来,仿佛用最和善的话在为迷途的羔羊指点明路。
    “没……有。”他知道,如果在这里揭露事实,可能在场所有普通人都逃不过被封口的命运。况且,他已经找到了可以继承这个事实的人。于是他微笑着,我望着他,也微笑着。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知道了所有,并且我可以足够坚强来应付一切未知的事,决定自己将要走的路。那条苍龙也会让我的生命变的更加有色彩。
    大火在眼前开始燃烧,伴随着焦臭。我没有走开,我想看他走完最后。火光中并没有听到哀号,只有黑影痛苦的抽搐了几下。那条像极了苍龙的白烟是你的灵魂吗?如果是的话,请绕着我盘旋一圈吧,让我可以一直感受到你的温暖。

    [尾声]

    “海瑟波妮亚见习神官,请等一下。”我被一个粗鲁的嗓音叫住。于是回过头对他微笑说:“有什么事情吗?”
    “希望你能够交代出这三天来去那个异端分子家干了什么?”
    “喝酒咯。他那里的酒很好喝呢。可惜,他不是个虔诚的教徒。”
    “喝酒需要把门窗关起来吗?”他冷笑,扁扁的三角眼捕捉着我一切可疑的痕迹。
    “难道你想看到一个因为丧失好友在酒馆里痛苦疯狂的神官吗!请问阁下,您尊姓大名。”
    “我是巴法希尼宗教骑士团小队长叶赛宁·彼得维奇。”
    “尊敬的彼得维奇阁下,我在用我的方式凭吊一生的好友叶塞尼亚·齐奥塞斯库神官。您是否接过审查令对我进行审查呢?如果是的话,我愿意跟随您走。确实,我一直在内疚,去了那名男子的酒馆三天,却直沉溺于自己的悲伤中,没有对迷途的羔羊指明方向。彼得维奇阁下,您也是神的斗士,请接受我的忏悔吧。”说着我拉住了他的外套。
    他仿佛很厌烦的拂去我的手,你要忏悔还是找别人吧。然后就趾高气扬的走了。过了一会儿,好象听到他那个奇怪的大嗓门和谁报告似的说:“没觉得有异样。可能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刚才竟然找我忏悔。”
    当中有谁说了几句话的样子,然后隐隐听到他说:“从首都来的资料显示,她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做作。”
    之后好象两人越走越远,一点都听不到了。
    没走几步,感到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凯特。”我高兴的叫着面前的小女孩,还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好象不好意思的说:“别把我当小孩,我已经16岁了。”
    “虽然你看上去比16岁小,不过就算16岁也是孩子嘛。”
    “好了,别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恩,在这里等橙色神官,然后看他的安排咯。”
    “你还准备继续呆在教国吗?”
    “在我没有确定方向之前,我会留在教国的。而且我相信教国还是好人多,我一定可以改变些什么的。”
    “你自己好自为知吧。”
    “你在关心我吗?”
    “谁理你。我是赏金猎人……”
    “只会为了金钱和自己……说了很多遍了,口不对心的。”
    “好了好了。这把匕首是我一次……”
    “啊拉啊拉,这可不行。神官怎么能带这样的凶器。”
    “不要拉倒。”
    “不如,我给你一个东西吧。这个是临走时他塞给我的。”我拎着一根绳子,下面挂着画着奇怪符号的刺绣锦囊。
    “这是什么?”
    “护身符,保平安的。你做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安全。”
    “知道了,谢谢。那么……我先有事……”
    “啊,不好意思,稍微等一下可以吗?”
    “什么事?”
    “他有没有告诉你……名字……”
    “恩,这行按规定委托人必须告诉真名。他告诉我可以称呼他为‘守墓人’。不过我不太知道他真名到底该怎么写,可能是Riz吧。”
    “Riz……多谢了。凯特保重哦。”
    “恩,你也是。”
    往着前面那个娇小的身影越走越远,我也转身向旅馆走去。“Riz,李滋……跨越了千年的血缘,跨越了千年的亲情,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份爱……这么重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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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爱情故事[完结] 2006年11月16日

    评论

  • 重新看了一遍自己这篇赶工赶出来的复活文。
    其实觉得……那时的我,虽然也没啥文采,但比现在要好得多。